2008年4月20日 星期日

請用文明說服我-給中國人民的一封公開信

圖片是中共中青報冰點週刊前主編李大同,引用自人民報網站,連結:
http://www.renminbao.com/rmb/articles/2007/11/8/46032b.html

2006年1月24日當天,中共中央將共青團重要的宣傳刊物-<中國青年報>周刊《冰點》停刊,並且將中青報總編輯李而亮予以通報批評,而當時冰點主編李大同及副主編盧躍剛則調離現職。中共中央當時用的停刊指令是說,冰點在1月11日發表的中山大學教授袁偉時文章《現代化與歷史教科書》,「極力為帝國主義列強侵略中國罪行翻案、嚴重違背新聞事實、嚴重違背新聞紀律、嚴重傷害中國人民民族感情,嚴重損害了《中國青年報》的形象,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中央有關部門提出了嚴肅批評」,因此要求冰點停刊整頓。而當時全中國各大媒體同樣都收到中宣部通知,要求不要報導中青報停刊的消息!

龍應台在2006年1月24日當天,以小妹的角度,寫了一封公開信給中共領導人胡錦濤,結果雖然我們不知道胡錦濤是否真的看到這封信(這封「請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先生的公開信」請見連結:http://bloguide.ettoday.com/alexandros/textview.php?file=0000012824),冰點停刊事件在這篇文章之後,引發海內外各界廣泛指責與抨擊。主編李大同和副主編也不怕死地申訴復刊,最後連同包括毛澤東前助手李銳在內的多名高幹、編輯、律師等也都聲援冰點呼籲讓其復刊。最後《中國青年報》黨組織正式決定《冰點》周刊在同年3月1日復刊,但主編李大同、副主編盧躍剛還是免職,改調到《中國青年報》新聞研究所工作。

我的文筆不像龍應台這樣好、這樣犀利,我的政治立場也不像龍應台那樣,加諸我這個無名小卒研究生更無法像龍應台那樣享譽國際,但我仍要模仿當時的態勢,在這一次北京奧運引發眾多衝突、聖火傳遞受阻,引發中國嚴重的反美反法強緒的當下,寫這篇「請用文明說服我-給中國人民的一封公開信」,期盼這篇文章提供各位更清澈的想法,以及更多的深入思考。

電視新聞報導出兩則新聞,對於一個島國台灣人民的我,不能不注意與我不一定切身相關、但卻是影響中國極大的新聞,一則在洛杉磯美國CNN總部,許多華人團結起來抗議,因為CNN主播Jack Cafferty日前在一個節目「The Situation Room」中,用了以下幾個詞彙來辱罵中國人,他說過去50年中國人都是goons and thugs,接著說中國生產的產品是junk。為了盡到一個追求民主自由最基本的法則,我必須負責任地把他說的原文影片找出來,並且加以求證後貼出來供大家評斷,紅字部分就是這次引起爭議的部分,影片請聽最後54秒後他講了這次引起風暴的「goons and thugs」字眼。以下影片引用自YouTube網站,連結為:http://tw.youtube.com/watch?v=LyCTTeR2Ne8

We're in hock to the Chinese up to our eyeballs because of the war in Iraq, for one thing. They're holding hundreds of billions of dollars worth of our paper. We are also running hundreds of billions of dollars' worth of trade deficits with them, as we continue to import their junk with the lead paint on them and the poisoned pet food and export, you know, jobs to places where you can pay workers a dollar a month to turn out the stuff that we're buying from Wal-Mart.

So I think our relationship with China has certainly changed, I think they're basically the same bunch of goons and thugs they've been for the last 50 years."

各位中國公民朋友,你們注意到了嗎?只要有足夠的民主素養及薰陶,當我們要指控別人對我們辱罵或者攻擊我們的同時,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求證」,並且將證據保留下來。在一個講求法治的社會裡,不能無的放矢,或者沒有證據就誣指人家犯錯,根據證據這位CNN主播確實講了這些污辱性的字眼。但我們接下來可以做什麼呢?在民主國家你就是消費者,你同時也是公民,所以你可以寫信或者用寫email這種方式去給CNN,嚴厲地譴責這位主播的行為,並要求檢討這位主播的行為。你也可以打電話或者寫信給你的國會議員,要求他去質詢這樣的媒體播出,並要求國會議員去調查這樣的辱罵行為是否已觸法,如果是,那就依法看要把主播拘提審問,或者罪證確鑿後將主播關進監牢,或者主播必須付出名譽或者金錢的代價,為這一次的失言風波道歉,並且他可能會因此丟掉工作,或者其新聞專業形象因為這事件毀損,未來沒有新聞媒體敢聘任他。

而更嚴厲地,我們可以發起拒看CNN,也可以號召大家一起來抵制CNN,拒買CNN的服務或產品,讓CNN直接損失消費者的利益。當然也可以像各位這樣規劃一個大遊行抗議,號召更多人來響應我們的活動,讓大家知道不齒CNN這樣行為的人有很多,想要抗議CNN的人很在意這樣的辱罵語言,在電視上我看到甚至包含港澳、台灣都有很多華人聚集一起搖旗吶喊,抗議CNN粗魯不雅的言詞,抗議CNN辱罵華人的言語,身在台灣無法到現場的我,也為CNN這樣帶有種族辱罵的言詞覺得可恥。但是請注意,除掉這樣的抗議外,我們沒有其他的範疇可以威脅或者指控CNN。為何?

因為在民主自由國家,媒體不屬於國家,媒體是自由的,媒體可以自由報導任何事件,在各位所嘲笑的台灣民主自由社會中,媒體確實發生過假造新聞,或者被踢爆假新聞炒作的紀錄。但是這一切都無損於媒體自由採訪編採、報導的自由。媒體不應該成為國家機器的附庸,媒體也不是執政黨的打手,媒體不需要為政府政策辯護,媒體更不需要淪為某些特定族群的專屬發聲管道。所以對於CNN 的抗議,身為華人一份子的我(再怎樣追求台灣獨立,我還是黃皮膚黑眼珠的華人!),著實贊同你們去遊行,去發動群眾抗議CNN,因為這個主播違反的並不只是中國的普遍標準,他觸犯了屬於人類辱罵其他種族的普世價值,所以我一樣譴責他。他詆毀的並不只是中國的尊嚴,他其實犯的唯一錯誤是,他不該在公開場合用負面字眼去批判另一個國家、或另一個人群!我嚴厲譴責這樣的行為,並要求CNN應該出面道歉並且處理。除此之外請冷靜下來,我們不是為了用中國的民族主義去發起這個遊行,不是因為主播損及了中國尊嚴才支持抗議(主播這樣講其實損及的是他美國的尊嚴,讓我們知道美國人民水準如此之低!),我們不屑的是他身為新聞從業人員,卻信口辱罵的不及格表現。除此請不要無限上綱這樣的抗議行為,我相信有些台灣同胞也加入這次遊行,我為他們這種抗議不妥言行的參予喝采,但這無關於國家尊嚴,也無關於美國辱罵中國,因為CNN只是一個民主國家的媒體,CNN甚至不能代表美國政府、或者任何一個美國人民的立場。

在台灣也制定了法令,要求黨政軍退出媒體,還給媒體一個清新的報導環境,因為健康的媒體才能善盡真實報導的本質。我們甚至賦予媒體「第四權」監督權力的期待,因為媒體擁有頻道、媒體擁有平民沒有的廣大影響力及發聲權,所以媒體應該公正獨立,媒體應該擁有自由採訪及播報的權力,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加強自己的民主素養,並且多唸書增進知識。對於媒體的新聞我們要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如果媒體有錯誤,我們都應該像這樣去抗議,要求媒體改正。但我們不需要讓一個審查機構,或獨裁一人或幾個人組成的某個委員會,來告訴媒體應該要怎樣報導,或告訴媒體哪些不能報導?或者指導媒體該怎樣經營?!經過蔣中正、蔣經國的極權高壓統治時代,台灣民眾都知道,媒體不應該被控制,第一步就應該撤除政府管制媒體的那雙黑手!當然你會問,那如果媒體報導不公,或者報導錯誤該怎辦?別擔心只要社會夠開放、資訊來源不受管制,有閒的公民、無聊的民眾自動會去找出證據,逐漸受高等教育的人民會自動判斷媒體正確與否?擁有自主權的我們,可以決定要收看或不收看哪一個媒體!你也可以學我對於某些錯誤連篇的媒體、或者立場與我不同的媒體,就乾脆關掉都不要看!只要經過獨立思考明辨後,自然可以判斷媒體的正確與否。在民主社會中,當你發現媒體有問題,媒體有辱罵犯法行為,就可以像各位這次一樣,我們可以聚眾抗議,可以要求更正,可以蒐集證據後交由司法機關來審理,讓違反法律的新聞從業人員被法律規範。其餘的,就交給民眾自己判斷吧!

如果你覺得我的論點不成立,媒體必須被管控,那我大膽請問,媒體需要被管控如果是各位中國公民要的結果,那CNN主播行為又有何需要被譴責之處?因為他可能就是被管控下的結果,如果你贊同媒體需要被管控,那CNN也當然可以管控其主播及新聞!除非你贊同媒體可以自由播放展現自由意志,但如果這個前提成立,在言論自由的國家每個人包含主播都可以自由發表言論,如果其言論涉及不法、辱罵,那自然會有法律來懲罰其行為。但在新聞自由的保障下,主播當然可以自由發言,我們頂多抗議其發言不當,並監督蒐集證據給其政府嚴懲其不法。請不要隨便就抬出國族主義、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戰爭等言論。這樣只是企圖利用操控媒體的方式,激起所有民眾對美國仇視的情緒,然後試圖引導全國人民去對抗美國媒體,這樣是很不理性且不文明的做法!

第二則新聞則複雜的多,中國掀起了抵制法國企業家樂福的活動,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一方面我還是要提醒各位,先查證家樂福企業是否真的有資助達賴,家樂福的企業捐款顯然不會只給某些團體,這也許只是商業上的投資,何須與西藏獨立畫上等號?世界上捐贈或協助達賴的國家也不少,難道要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去找出來,每筆帳都算在西藏獨立身上嗎?!如果只是遷怒奧運聖火在法國被阻礙,我們先前談過,每個民主國家的人民皆有其言論及行為自由,除非有明顯的違法,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外,否則每個公民都可以在其國境內進行各種言論及行為,包含發表反對聖火、贊成迎接聖火,甚至阻擋聖火的行為。因為奧運聖火本身象徵和平、團結、友誼、光明、勇敢與力量!奧運也強調追求人類終極的價值觀,比如:和平、自由、人權以及民主,難道這樣崇高的儀式就不能容忍一個小小的法國,幾個不代表多數人意見的法國人(除非你認為那是大多數法國人的想法),用其方法表示對奧運聖火的意見呢?

在一個民主自由國家中,表達政府官方喜歡的意見是一種自由,但表達不贊同政府官方的意見也是一種自由!只要合乎法理,任何人都可主張其意見,並且號召別人來呼應自己的意見。政府的權力來源就是人民,政府裡面的執政官員也是由人民之一去擔任,政府的權力並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情!只是定期經由一個公正公平的選舉制度,某一個主張的政黨或個人得到人民青睞,獲得了某一段時間的執政權。不管同不同意這樣的主張,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寫的。某一種主張獲得勝利,暫時代表人民成為政府的主體!但人民仍舊可以持續監督政府,同樣可以蒐集證據,將不法情事及內容交給司法單位,相關人物就會受到法律制裁,其主張就會被唾棄!如同台灣這次總統大選一樣,即將卸任的總統被懷疑有貪贓枉法的嫌疑,到了卸任那一天他必須面對司法嚴厲的檢驗,其政黨本次推出的候選人很慘的輸了兩百多萬票!擁有的權力時間一到自動卸除,而當選的總統一樣要尊重敗選這方的民意,因為這就是民主的真諦之一,服從多數但尊重少數!

如果法國政府或法國人有了跟各位不同的選擇或意見,請放寬心胸接受吧!法國是世界上少數最早推行民主自由的國家之一!其發表對中國不友善、或者是對奧運聖火不同意見的言論,何妨當成只是眾多公民所表達的意見之一!事實上法國人民也一定有正反兩派意見,除掉反對聖火、支持西藏的聲音之外,也必然有贊成聖火、支持中國的聲音。但是在民主的社會中,各種不同聲音都被多元呈現,並且取得發言的機會!這都是很正常的情況,只要放寬心胸,也不用拿出民族氣節,或者中國與法國之間的衝突來討論。

大家回想西元1900年(光緒26年)反動清朝的慈禧太后因為自己判斷錯誤,將義和團一時之勇誤以為對抗洋人的軍事力量,結果圍攻各國使館,一口氣與世界各國宣戰,這種勇氣固然對於中國有短暫的振奮精神效用,但悲慘的結局是引來八國聯軍攻陷北京,圓明園被焚燒、中國珍寶被掠奪、而人民生命更是犧牲無數,當時英勇守軍也還擊保衛,但勇敢的聶士成將軍連同新訓練的軍隊也犧牲殆盡,各位可能會說這是帝國主義的侵略,但如果追究罪源,昏庸的慈禧太后才是真正的禍首不是嗎?21世紀的現代,中國難道要重蹈一次覆轍,為何不能將小小法國的反應當作是民主自由世界中單一意見的表達,何必抬出民族主義跟國家民族存亡的想法,與之鬥爭?豈非不智之舉!而各位認為拉薩暴動犧牲的幾位女孩無辜犧牲,實際上藏族人民不也有犧牲?如果真要為死者平反或者申冤,讓司法介入調查,讓事情始末完整呈現、讓事實真相呈現。而這些需要我們暫時壓住情緒,讓媒體以及司法公平去調查,讓受害者冤屈得以昭雪,讓違法者無所遁形!如果各位真有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精神,又何必與中國留學生、杜克大學的弱小女子-王千源同學計較,她也許只是想調解衝突、就算發表不同意見,其行為還不到各位發出恐怖追殺令的程度,這位可憐的小女生只不過發表了與各位不同的意見,就必須被萬里追殺嗎?其父母姓名、地址、工作單位都被公佈,她個人也陷入日日恐怖的心情。試問這樣的情況與1900年義和團將信教的中國人民無辜殘殺又有何不同?他(她)們也都是炎黃子孫,也都是中國人民呀!只因為某種政治目的或者民族主義正確,就需要犧牲這個年輕女孩嗎?她有啥重大罪行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呢?

最後我要引用孔老夫子論語里仁篇4之5的一段話作為結尾,「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這是說君子不管處於哪種狀況,不論富貴、或是貧賤都必須追求一種境界,君子絕不會在吃一頓飯短的時間內違背仁義,不管造次顛沛情況都會守住君子之行。而身為中國公民的各位,可否先收起激情,想想老祖宗的智慧,體諒一下世界各國表達的意見,充其量不過就是表達與中國不同意見與想法,如果套一句龍應台講的話,目前台灣與各位真正要爭論的不是統一或獨立、不是民主或專制,而是一種生活方式與價值的選擇!我也同樣支持各位爭取民主自由的想法及行為,唯有中國先擁有了民主自由,我們彼此之間思考邏輯才會有交集!網路資訊發達的現代世界不需要哪個偉大的領袖或政府來告訴人民需要怎樣做,或教導人民該怎樣選擇?人民要擁有的只是絕對的自由,以及往這種幸福走去的勇氣及想像。

我們需要一種可以自由表達意見的生活環境,我們希望政府要透明公開運作,並且政府及媒體不應該獨自控制人民思想,國家也不能綁架人民的幸福,更不能將人民未來及希望,當作國家或民族對外的賭注。我們都是文明的人,追求的只是文明的進程,所以各位去抗議CNN我個人是支持的,管他哪國媒體只要辱罵華人就是不對!管他是不是法國企業,只要有違反人權及人類終極價值都要抗議!也請多學習設身處地為別人想的習慣,如果想要別人也設身處地為我們想,因為不同的生長背景及國家環境,彼此間會有意見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請不用事事都硬要套上國家民族大義,然後加以毀滅性、不理性的攻擊,這樣顯然不是文明有氣質的人應當所為!最後我引用龍應台在「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先生的公開信」中一段話作為文章結尾。

以這樣的價值結構來看今天《冰點》事件,您說我這個台灣人看見什麼﹖
我看見這個我懷有深切厚重情感的血緣「家國」,是一個踐踏我所有「價值認同」的國度﹕
它,把真理當謊言,把謊言當真理,而且把這樣的顛倒制度化。
它,把獨立的知識分子當奴才使用,把奴性的知識分子當家僕使用,把奴才當─啊,它把鞭子、戒尺和鑰匙,交到奴才的手裏。
它面對西方是一個臉孔,面對日本是另一個臉孔,面對台灣是一個臉孔,面對自己,又是一個臉孔。
它面對別人的歷史持一個標準,它面對自己的歷史時─錯了,它根本不面對。它選擇背對自己的歷史。
它擁抱神話,創造假象,恐懼真相。他最怕的,顯然是它自己。
……
您,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延伸閱讀:

◎引用自世界公民運動李東昇blog:http://bloguide.ettoday.com/alexandros/textview.php?file=0000012824,內有「紅燈記」在臺北、以及「請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先生的公開信」兩篇龍應台文章。

◎引用自人民報網站,中青報冰點週刊前主編李大同接受大紀元採訪,連結:
http://www.renminbao.com/rmb/articles/2007/11/8/46032b.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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