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6日 星期六

台灣農產運銷的問題與建議方案


近來因農產品香焦賤價問題、農地徵收問題、還有農民生計問題,很高興政府和更多人開始關心起農業相關的議題,筆者身為農學院本科系學生畢業,又從小在農村長大,加上後來陸續完成商學院、資訊管理等各種專業的行銷、電子商務等課程,對於台灣農業問題有很長期深入的觀察,特撰此文拋磚引玉,如有疏漏也煩請指正。希望可以為台灣農業貢獻一點心力。

農產品生產後,要能夠到消費者手中,最重要的環節就是「農產運銷」,根據教科書正式的定義,「農產運銷」就是將農產品或其加工品,在適當時間,以適當的數量和價格,從生產地移轉到消費地,以滿足消費者種種需求的活動,這些活動包含勞務付出在內。一般很容易被誤解的「農產運銷」定義,都會以為「農產運銷」就只是農產品的運輸與銷售,但其實「農產運銷」包含一整個完整的商業價值鏈活動內容,涵蓋了農產品離開生產地點,到消費者手中的各項工作。包括產品、集貨、分級、包裝、加工、儲藏、運輸、批發、零售、促銷、資訊、資金融通等。「農產運銷」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工作,不可能單純只是農夫的責任。

大多數的農夫,就是努力種植農作物,戮力提升產量及品質,希望收成後可以用最高的價格賣出,台灣人的勤奮和努力在農夫身上格外明顯,台灣農業也曾經擁有極高技術能力,台灣耕地不多,農夫會努力嘗試各種種植方法,並且客服自然環境,台灣農夫勤勞的個性也大大提升農產品單位面積的產量和質量。但是農產品收成後,要怎樣賣到消費者手中呢?

我必須介紹一個重要的單位-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台灣南北資源長期分配不均,台北市人口是最要的農產品消費市場,於是台灣農產品生產後最主要運銷的市場就是台北市,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在1974年10月成立,大家可以看以下圖片,台北農產運銷公司基本上是一個半官方的單位,農委會和台北市政府佔資本額新台幣2億元的45.52%股份。其他股東則有:各級農會、青果運銷合作社、農產品販運商等。

台北農產運銷公司股東組成圖,引用自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網站,連結為:http://www.tapmc.com.tw/Html/comm2.htm

這本來是一個立意良好的設計,如果按照本文開頭的定義,要完成「農產運銷」完整的商業價值鏈活動的各項工作,包括產品、集貨、分級、包裝、加工、儲藏、運輸、批發、零售、促銷、資訊、資金融通等,個別農民根本不可能有額外心力去應付這些專業的工作,因此政府在各地鼓勵農民成立生產或運銷合作社,集合數個農民一起生產,共同將人力、資源等一起運用,生產後則由各地農會進行集貨、檢驗、分級、包裝、協助加工、儲藏等工作。或者由各地的農產品販運商去向農民收購農產品,然後集中後,再進行上述工作,甚至有些販運商會自行創立相關品牌,供應給特殊通路如特定的宗教團體、單位機關、或者連鎖超市、跨國流通業集團等。在農產運銷環節中農民、農會、運銷商、台北農產公司、消費者各自負擔自己的工作。

到這裡就一定有人要說了,所以該死的吸走超額利潤或者剝削農民的一定就是這些「農產品販運商」也就是大家最討厭的「菜蟲」了!農產品很脆弱、加上有收成季節不確定、運送途中耗損極高,有些嬌嫩的農產品甚至須要獨特的運送設備(冷凍、特殊保存等),因此產地收購價格,到消費者手中勢必會有一段差價,這是中間層層負責將農產品運銷到各環節的販運商應當要賺取的利潤。事實上只要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的萬大路、民族東路等拍賣場,都依循合法拍賣程序,所有進到台北市消費市場的農產品,分批進入經過檢驗分級後,有經驗的拍賣官都可以在自由競爭的經濟法則下,將農產品依照合理的市場價格賣給競標的廠商,然後在半官方的台北農產公司管控下,農產品品質、分級檢驗、廠商交易的保證等,都可以讓農產品依循合理管道拍賣銷售出去。

那到底台灣農產品運銷發生啥問題?讓這個看似完美的制度無法發揮大家想要的結果呢?首先我們必須先清楚以下圖表的原理:




這張圖表示農產品運銷的成本,會隨著運銷量增加而有報酬遞增的效果,中間的曲線表示,每單位成本隨著運銷量增加是下降的,比如妳同樣請一輛卡車從南部運某批農產品到台北,卡車租金固定,妳運送一千公斤、和運送五千公斤,五千公斤的每公斤運費就會比較低。假設市場價格不變動(上方水平直線)條件下,運銷量較小的Q1,每單位利潤就為圖中的AB,運銷量較大的Q2,就會想有較高的利潤CD。因此個別農民根本無法和專業的販運商競爭,同樣地,不同的農產品販運商之間,只要誰的運銷量比較高,掌控某項農產品較高的數量,就可以獲取較多的利潤,進而讓其他販運商難以競爭,甚至退出市場。

台灣農產運銷的問題解釋到這邊就很清楚了,個別農民因為缺乏其他能力和資源,只能默默耕種將農產品賣給收購的盤商販運商,或者交給各地農會。這些盤商和農會將商品整理分級後,運送到台北農產公司拍賣。事實上拍賣問題不大,只要有公開公正拍賣,價格一定都是透明公平的。我參觀過拍賣市場實況,除了少數因為到貨時間不同、季節天災影響造成的因素,只要拍賣官正常拍賣,農產品成交價格電腦立刻都有紀錄,在拍賣市場上交易量極大,價格絕對是趨於合理的市場價格。

那講半天農產運銷問題出在哪個環節呢?我實在搞不懂這些王八蛋官員怎會這麼智障?這問題其實並不複雜,只要確認末端消費者市場都有公平拍賣競價,那接下來只要再開放一個環節就可以解決大半問題。有個農委會白癡官員說:農民東西賣給某盤商價格不好,那不會賣給其他盤商喔!?這個傢伙雖然笨,但他講到解決方案了。農民沒得選擇是因為除了既有收購的農會和盤商外,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盤商了。長久以來各地農會都盤據著地方派系、政治人物、角頭黑道等,不管是農會、各地收購的盤商販運商,都是少數特定利益團體的禁臠。沒錯!我要講的藥方很簡單,就是多扶持並且准許更多盤商、販運商進入「農產運銷」這個體系內,我個人崇尚自由競爭,讓大家一起競爭吧。

有更多的盤商,農民不會被迫明明開出的收購價格不好,卻還要含淚賣給某些特定盤商。有更多盤商,拍賣市場上的供給量或者銷售管道會增加,會有更多有智慧、有競爭力的作法會出現,因此消費地的拍賣價格也會更合理(我不敢說會更低或是更高,但更趨於完全競爭,對消費者利益越大!)一定會有人開始導入資訊系統,提高作業效率;一定會有人專門鎖定某些利基農產品,把某個農產品價值發揮到最高、賣到最大的量、最高的價格。為了爭取穩定貨源,一定會有盤商開始要巴結農民,甚至協助農民改善生產流程,開始替農民爭取利益,因為有更多競爭,盤商必須對農民更好,必須更貼近消費者,許多存在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會有更多更有創意如創立網站、行銷在地農產品、結合觀光、開發更多週邊商品等,更有活力和創意的農產品運銷模式出現。因此政府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掃除把持農會、特定區域的農產運銷商,開放農產品運銷市場,讓更多人才和廠商自由進入、和既有的廠商競爭。

現在許多中高齡失業者,許多領22K沒有希望的年輕人,政府可以多提供教育訓練機會,多提供創業諮詢、多花心思維護交易公平及秩序,其他的部分,這些白癡政府官員就不要多插手了!台灣超級有活力的企業自動會讓資源得到最好的配置,會替農產品運銷找到比現在更好的方法。至於為何不開放?天知地知、政府知道、老百姓也都知道,想想看各地農會都是誰主導?這些特定掌握某些產地收購業務的販運商都是誰投資的?

政府說要和農民同一陣線,但卻不面對這個事實,不多開放給更多人進入農產品運銷,我們的農民就只能繼續聽這些白癡官員講出「價格不好不會賣別的盤商喔!」、「農民一天工作一小時怎能和一般工作八小時相比!」這一類智障王八蛋的言論。

只要不開放,政府就是在說假的,這問題其實再簡單不過,多一點競爭,農產品和台灣農業都會有更美好的將來。以下是引用自台北農產公司網站,如何申請成為台北農產公司供應人的條件:「如何將果菜送至本公司拍賣及進貨、拍賣、貨款撥付流程」,連結為:http://www.tapmc.com.tw/Html/comm22.htm

◎延伸閱讀:

許文富教授著:運銷合作與共同運銷,連結為:http://www.tnfd.gov.tw/upload/article/70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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